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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月17日 雪之终曲游吟诗人上场,背景音起: 听着西风的声音走上七日七夜, 你就会看见萨阿德, 一座街道纠缠的像毛线的城市。 据说这座城市是这样建起来的: 有许多人某天晚上同时作了一个梦。 梦里有一座不知名的城市; 一个女子的声音告诉他们, 那里有你梦寐以求的东西。 他们真的看到了那些东西。 于是他们出发,在梦境里寻找, 去追随那个女子的足迹; 然而都失去了它。 梦醒之后,他们便出发去寻找那座城, 城市没有找到,他们却碰在一起。 他们决定建造梦境里的城。 根据自己梦里的经历铺设街道, 安排有异境的空间和墙壁, 使那个女子再也不能脱身。 这就是萨阿德城, 他们住下来,等待梦境再现。 可是,谁都没有再遇到那个女子。 他们每天在城市的街道上工作, 跟梦里的追逐已经拉不上关系。 说实话,梦早就给忘掉了。 【第五幕 水粉·雪之终曲】 整幕剧暗场,追光跟随演员,同时后面始终放投影。 [终幕·故事一] 小女孩(注:演员A)画外音讲述下面的故事,同时投影上表现雪夜的场景。 [故事] 你一定没有见过格加的雪,所以你也无法想象格加的雪夜有多么美丽。我和好朋友鼹鼠米最喜欢格加的冬天了。常常下雪的冬天。一到夜里,被雪覆盖着的格加就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蓝光里。我和米堆起许许多多的小雪人,用女巫丑的小魔杖一挥,他们就一起笑了,拉着我们的手说话,唱歌,在雪地上转着圈儿跳舞。天一亮他们就回到原来的地方,一动不动了。 丑说只有我们才能看见他们。丑说:有很多东西,只有格加的小孩子才能看见,大人们是看不见的。丑还说:格加的冬天,每天夜里都会发生好多好玩的事呢。 在每个冬天的夜里,丑敲开我和米的窗户,然后我们一起坐了丑的笤帚出去玩。我们去找老马丢。丢是格加年纪最大的一匹马,是丑最好最好的朋友,丑说丢的年纪实在是很老很老了,总是丢东西,可他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马。丑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闪着泪光。我和米想丑在这个时候一定是很疼的,我们只有在妈妈拧耳朵的时候才会想哭,因为疼。可是丑告 诉我们,她觉得很幸福呢。 原来一件事情,很美丽,也会让人想哭的。后来我和米都曾这样哭过。有一次是为着小雪花玛和当的爱情。他们在清晨终于相拥在一起,在淡薄的阳光里慢慢地融化,看起来就象一滴泪,慢慢地变干,最后连痕迹都没有留下。那时我和米同时哭了。并不是因为难过,我们知道他们虽然变成了无影无踪的水气,但是他们会很快乐很幸福,他们永远在一起了。 前几天丑对我们说,今年冬天,是最后一次,我们能够看见格加雪夜里的种种奇迹,我们马上就要长大去看另外的奇迹了。丑说在明年春天小河开始解冻的前一夜,她要用小魔杖唤醒整个格加的雪夜,用一场盛大的歌舞来送我们走,丢也会来给我们吹起他最爱的歌,玛和当会出现在丑的水晶球里,带着他们的孩子。丑说着说着我们就趴在她的怀里哭了起来。 丑温暖的手在我们的头上抚摩着:别哭孩子,你们看冬天很快就要来了呢。 [终幕·故事二] 下雪的白天,打着蓝伞的面具人从后台走过,仅仅露出不快乐的眼睛。伞店老板(注:演员B)随着面具人一同不快乐的从后台走过。并在后台另一侧等待上台。 面具人走入后台之后,女孩(注:第一幕的画外音)上台,在舞台中央站定,此时不给女孩追光。 面具人走入后台之后,某人(注:演员C)用画外音开始讲述这个故事的[画外音]部分。 [画外音] 后街有家小小的伞店。 那儿挂着个大招牌:“修理伞”。 下了长时间的雪,今天终于停止,全镇的坏伞,都集中到这里来了。 于是,伞店老板象埋在山一样高的伞堆里,从早晨起,就一个劲地干活儿。 这位伞店老板,虽然还是青年,但却有出色的本领,到晚上,这么多的伞全部修好,归还了伞主。这样,他的手头留下了平时没有的好多钱,有往常的三倍。 他特大欢喜地想: “马上修理房顶吧。还有,给窗户挂上新窗帘吧。” 在独自生活的二楼窗户上,挂起雪白的窗帘,是他渴望已久的事。 “还有,买一盒油画颜料和新的吉他,还有……” 啊,想要的东西还有好多好多。 第二天,伞店老板到镇里去买窗帘、油画颜料和新吉他。 静静的天空飘着白的雪。 在到达城镇以前,最后一个拐角的地方,有个低矮的篱笆。到了这儿,伞店老板看见一个女孩儿,靠着篱笆,孤零零地站在那里。 [舞台] 在画外音朗读到“第二天”的时候,伞店老板打着黑伞从舞台左侧上台,要求当画外音结束的时候,伞店老板走到女孩的面前。 女孩穿着白色衣服,没有打伞,呆呆的望着远方。 伞店老板把女孩容进自己的大黑雨伞里。 伞店老板:“你在干吗呢?” 女孩仰脸睁大眼睛看伞店老板。 伞店老板:“是没有伞吗?” 女孩点点头。头发松散的摇动。 伞店老板:“是你没有伞吗?” 女孩又点点头。 伞店老板:“那,可真不行。”(停顿)“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伞哪。” 伞店老板(很快乐的)““喏,小姑娘,我给你做一把新雨伞吧。” 女孩(高兴地笑了):“谢谢。” 伞店老板:“我现在要到镇里去。我们一块儿去选你伞上用的布吧。” 然后伞店老板和女孩打着伞下。等到伞店老板和女孩下场,画外音开始继续讲述故事。 [画外音] 这样,高个子青年和女孩,一起打着大布雨伞到镇上去了。 雪还在下。 伞店老板和女孩,在百货商店换了好几次自动扶梯,才来到卖布料的地方。 柜台上,满满的布料象波浪似地摆着。 女孩在那里选择了蓝色的布。 女孩指点的那块布,价钱特别高,有白窗帘的三倍!但是,伞店老板却高兴地买下了它。他认为,这能做成一把好伞。 后来,伞店老板和女孩到屋顶去,在大旱伞底下的白桌子那儿,喝了冰激凌苏打水。 [舞台] 当画外音开始讲述故事的时候,面具人出场在舞台的右侧(注:这里的左右均指从观众的角度看),放置两把椅子和一张桌子,注意,放置的方向,使得两张椅子坐的人都面向观众。在舞台的左侧放置一把椅子和数把雨伞(不一定要蓝色的) 伞店老板和女孩在画外音讲述到“后来”的时候开始从右侧上台,注意此时伞店老板和女孩应该保持下台时的样子,即伞店老板打着黑伞。在画外音讲述完之后,伞店老板和小女孩应该来到椅子前面坐下。 伞店老板:“伞做好,就送给你。你家在那儿?”。 女孩(用手指刚才自己站的地方)“那边就行。” 伞店老板(疑问):“那边?” 女孩:“刚才的拐角地方。” 伞店老板:“那,明天早晨,我就到那边。” 然后两人起立,按照上台时的样子下。 [画外音] 伞店老板比来的时候走得更急。 他想:“快点儿回去,做一把上等的伞吧。” 他把修理房顶和买白窗帘、油画颜料、吉他的事,全都忘光了。 那天晚上,伞店老板直到很晚,精心地做伞,到深夜,才做成了蓝蓝的、蓝蓝的雨伞。在散乱的工作场地上,他撑开小伞看。 “论样子,论布的贴法,都极其漂亮。” 尽管如此,他还觉得那女孩选择的蓝色,够多漂亮呵。 那象是有一天大海的颜色,又象是雨晴后蓝天的颜色。 同时,一进入这撑开的伞中心情就变得奇怪,仿佛整个身子钻进了一个小蓝房顶的屋子里。 “多么了不起的伞哪” 青年说着,心想,自己的本领有多么了不起啊。 [舞台] 画外音结束之后,伞店老板和女孩分别从舞台的左右侧上。 走到第一次女孩站的地方(即舞台正中)。 在两人碰面之后,画外音开始。 [画外音] 第二天早晨,伞店老板在拐角处会见了穿白色衣服的女孩。 [舞台] 伞店老板(打开蓝伞,递给女孩):“做好啦。” 女孩:“象大海的颜色啊。” 伞店老板(高兴的表示赞同):“嗯。我也这么想。” 女孩(将自己笼罩在伞内):“打着这把伞,好像在蓝色房顶的家里。” 伞店老板(更加高兴的):“啊,我也是这么想的!” [画外音] 伞店老板完全高兴了。但是,蓝色房顶的家太小,不能两个人一起进去。 [舞台] 伞店老板(作敲门状敲蓝色的雨伞,发出敲门声):“小姑娘,你在家里干什么哪?” 女孩:“ ……啊,多么了不起的伞哪!” 这时女孩打着蓝色雨伞从舞台右侧下,伞店老板走向舞台左侧放置的椅子坐下。 顾客A、B、C(面具人)从后台走出,走到椅子前。 画外音从伞店老板开始向椅子走去时开始讲述。 [画外音] 从那天起,发生了奇异的事情。 回到伞店,许多人站在店前,等着老板。 [舞台] 伞店老板(和蔼可亲的):“啊,是修理吗?” 顾客A:“不。老板先生,我想要新的伞。” 伞店老板:“新的伞?” 顾客B:“嗯,请给我做蓝色的雨伞吧。” 顾客A:“我也是。” 顾客C:“我也是。” 然后顾客A、B、C走回后台,伞店老板继续坐在椅子上,撤销追光。 [画外音] 于是,伞店老板又到镇上去,买了许多蓝布和伞的材料。 接着,从那天晚上开始,他坐在工作场地里,连睡觉的工夫都没有。因为,要求订蓝色雨伞的顾客,一个劲不断地赶来。 这么一来,不到十天,伞店老板成了非常有钱的人了。 不久,全镇的女孩都打上了蓝色的雨伞。 一天,报纸的一角,登着这样的记事: “今年流行的伞,无论怎么说也是蓝色。奇怪的是,在后街小小的伞店订做的特别流行。” 读到这个,又有更多的女孩涌向伞店。 顾客们进不去小店,塞满街上,队伍拐了好几个弯儿,一直延伸到城镇一带。 这些人中,偶然也有人请求修理伞的,但伞店老板目不旁视地干活儿,是谁交给他的伞,他也记不太清楚。 一天,伞店老板叫来镇里的油漆匠,重新写了店的招牌。新招牌上,是这样写的:承做蓝色雨伞。谢绝修理。 [舞台] 顾客D(面具人)上,走到伞店老板所坐的椅子旁,追光投向伞店老板所坐的椅子。 [画外音] 不时,有先前请求过修伞的顾客来取伞,但,伞店老板对坏了的伞一把也没修理。 [舞台] 伞店老板:“因为太忙了嘛。” [画外音] 这是每一次伞店老板的辩解。伞店老板对折了骨架、开了窟窿得伞,已经连看都不愿看了。 不知什么时候,伞店的房顶完全变成了新的,二楼窗户上,挂了镶花边的窗帘。另外,房间角落里,也爱护地放着油画颜料和栗色的吉他。 [终幕·故事三] 伞店老板和顾客走出舞台,走入画面。 某人(注:故事二的画外音)走入舞台,和打蓝伞的小女孩进行下面的表演。另一个讲述者讲述故事三的画外音部分。 [画外音] 我很喜欢雪,喜欢看雪花片片飘落,渐渐覆盖周围的事物。慢慢的充满整个空间。这样,身边的世界就会逐渐的消失,消融在白色之中。我知道充满往往就意味着空虚,空虚到只剩下自己。 我很早就认识伞店老板,尽管他很少来找我。今年不同,他的伞很流行。我为他拍了一张雪夜的照片,粘贴到这个城市的各种表面上。因为,像所有传染性疾病一样,流行必须迅速在各种器官上扩散。从触觉到视觉。 每到下雪的夜晚,我总会从一张大幅照片前经过,停下来看一会儿。很多时候,我分不清究竟是这个世界还是那张照片在下雪。 直到一个夜晚,周围的雪被一把蓝色的伞隔绝,白色的世界里,头顶的伞好似垂落在周围的幕布。 [舞台] 在画外音读到“每到下雪”的时候,某人上,走到舞台中央,侧对投影,站住。 在画外音读到“直到一个”的时候,女孩上,走到某人身边。 女:总这样站着会感冒的。 画外:我好像只是读懂了她的唇语。离得太近了,雪又被挡在外面,好像什么都很难在两个人之间传递。 女:还记得我吗?很久没见了吧。 画外:尽管如此,我还是很努力的说出话来,希望她可以听到。 男:是啊,自从上次同学会…… [两人打伞散步] 女:记得吗?我们只有一次这样一起走。 男:记得。只是碰巧在校门前遇到,又碰巧方向一样。 某人和女下。 女上,侧对投影,站定。画外音此时开始讲述。 [画外音] 我再一次经过照片是在一个晴朗的夜晚。没有了雪,世界又变得充实起来。充实到连我出现的位置都有人了。照片前面站着一个人,是她。 [舞台] 画外音开始讲述时,男上,在画外音结束时走到女的身边。 女:我很喜欢这张照片,每次看到这样的风景,就会有一种奇妙的感觉。想说这就是我要找寻的地方呀。有没有一种要被风景吸进去的感觉? [照片开始下雪] 男:这也是我最中意的作品呢。不如我把你和它一起拍下来吧。 [拍照。男转身摆弄相机,走] 男:对了,你现在住在哪里? [静] 男:怎么,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问题?上次我不是说偶然碰到的吗?那个不是偶然,其实…… 女:那天跟今天一样下着雪呢。 男:什么……[转身] [下雪,女下] [画外音] 我不知道她去哪里了,仍然不知道她在哪里。幸而,雪还是经常会来,我也仍旧经过那里。只是,照片上并没有留下她的影像。尽管我仔细的检查了相机,也没有发现问题。多可惜呀。 [舞台] 女:吓到你了吗?上次不告而别。 男:嗯,有一点儿。 女:(笑)好想看你当时的表情呦。 [男笑,下雪] 女:我今天是来跟你告别的。我得去一个很远的地方。 男:是吗?你要搬家啊。那也可以见到嘛。 女:是很远的地方。 男:又不是永远不能见面…… 女:但是,我还是很高兴,你能找到我。再见。 [女撑伞走,起风,伞飞走。舞台静止,女回头一望,下。] [画外音] 那天晚上,雪下的很大,一直没停。我再一次冲洗那天的照片。忽然发现,她出现了。不是在照片里,是在照片里的照片上。我抬头望着窗外,雪轻柔的落下,就像照片里一样。 [舞台] [男站在照片前,照片里女打着伞。下雪。] [女打伞走过。两人擦肩而过。照片里下雪。] [面具人打伞走动。照片变成两人在雪中擦肩而过。] [终幕·结] 画外音朗诵下面的诗歌,同时背景上出现我们的离别祝福,接结尾部分。 [诗歌] 戏已唱罢,帷幕落下, 缓缓地落在提词人的钟上; 此刻,演员停止表演, 环视全场说再见。 满意的观众向他欢呼, 他向观众鞠躬,说他要说的话; 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—— 对他来说,这是他最后的日子。 ——萨克雷《谢幕》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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